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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与留:艰苦寂寞中的绿色坚守

2017-12-04 09:38:55 佛山日报 有

核心提示:“大城青山·大美云勇”系列报道之走近大城绿匠1 。


云勇林场育有三万亩生态林,林场内林海苍翠连绵,绿草如茵铺展。/佛山日报记者王澍实习生林安迪摄

12月3日,云勇林场的护林员开展护林工作。/佛山日报摄影俱乐部影友张秀丽摄
五彩飞花绘就缤纷林海,绿色明珠挺起生态脊梁,长寿老人乐居人间桃源……连日来,佛山传媒集团各媒体有关云勇林场的主题报道,引起了民众的热切关注。
  在欣赏、赞叹大城青山之美的同时,人们禁不住好奇:是谁培育了这片人工林海,他们有着怎样的故事?近60年来,云勇林场有过怎样的历程和抉择,云勇林场人有过怎样的彷徨与坚守?今天,请随我们一起,走近这一群以匠心雕琢和守护这片森林的最美林场人,走近这一群“大城绿匠”……
  “黑夜里,孙少平和一车黄原子弟被拉到大牙湾矿区,夜晚通明的灯火制造出辉煌的假象,让小伙子们热血沸腾。第二天早晨起床后,人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扫而光。太阳照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大牙湾,这里没有他们所幻想的一切美妙景象……”
  这是作家路遥在《平凡的世界》中描写的一个场景,却像极了当初云勇林场招工时的样子。
  初创时期的云勇林场条件艰苦,几百名来自五湖四海的热血青年扎根荒山,顶烈日战酷暑,赤脚扛起了云勇造林事业的红旗。
  但接踵而来的残酷现实,成了摆在所有林场人面前必须回答的选择题:当时的林场缺衣少食,护林站没路没电,没有舒适安逸的生活条件,更没有很高的社会地位……是离开,还是坚守?
  在时代的洪流中,有些人选择下山离开,而更多的林场人顽强地扎下根来,不忘初心,艰苦奋斗,耐住寂寞,在恶劣的生活条件中,种下一棵棵树苗和希望,用心营造出这三万多亩“佛山绿”。
  艰苦寂寞,
  林场人必须面对的现实

当年林场职工劳动的场景。/云勇林场供图
  时间回到1959年。
  那个夏天,18岁的严根开接到通知,从韶关调到云勇林场工作。和他一起报到的,还有几百名从周边林场调来的职工。
  “怎么住”成为林场人首先面对的难题。“当时的林场一穷二白,场部办公地点是暂借附近甘蕉村的房屋,职工们住宿则要到另一条村的祠堂里,地上铺上稻草就是床铺。”现年76岁的严根开回忆说。
  很快,这群平均年龄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被分配至山上六个工区,最远的十二沥工区位于今天的鹤山境内,距场部20多公里,林场人挑着床板和行李,要走一天的山路才到。没有住房,他们就地取材建起一间间茅草棚;没有道路,他们用镰刀开出一条条黄泥路。
  更严峻的挑战还在后面。当时云勇林场每年的生产任务是改造并种植几千亩杉树。凌晨4时,林场职工带把镰刀就上山开辟防火带,在过人高的杂草和乱树丛中,开辟出一圈宽达10米的防火带,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小工程。
  练山、打穴、种树,看似简单的六个字,背后却是那一代林场人付出的汗水和血水。“每人每天要打120个树坑,每个树坑规格是21厘米深,60厘米长,60厘米宽。”曾担任林场场长的严天和介绍说,当时没有鞋穿,所有职工都是赤脚开山种树。为了抢在雨水较多的清明前种完树,林场职工要冒雨上山,雨越大越要上。晴天衣服被汗水浸湿,雨天衣服被雨水打湿,这样的工作环境,让很多员工都患上了风湿病。
 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,却没有好的伙食补充。每天吃不饱饭,木薯拿来充饥,成为林场老职工的共同回忆。吃不饱肚子,职工有时上山寻找野菜充饥,时间一长得了浮肿病,用手一按一个窝。
  山林中,黄蜂、毒蛇、野猪时常出没,甚至还听闻有华南虎等猛兽。因此,那时林场中设有民兵排,并配发有步枪。上山劳动时,曾有职工被黄蜂围攻,三天没有下床,也有职工被毒蛇咬伤,将年轻的生命埋在了林场。
  相比于艰苦的工作环境,林场单调枯燥的生活,更加考验云勇林场人的忍耐力。报纸送进林场,已是半个月之前的旧闻;工区没有电,夜幕降临,一群年轻人只能抬头数星星。直到2016年,林场第四工区才通上照明电。
  寂寞成为很多职工挥之不去的梦魇。“我1995年来林场时,林场的条件还很差,我都在宿舍偷偷流过眼泪,真是太寂寞太孤单了。”云勇林场场长苏木荣说,自己老家在茂名,是家中唯一的男孩,林场交通不便,过年只好留守林场值班,自己一个人煮饭吃,大年初七才被工友带出林场坐车回了趟老家。
  时至今日,云勇森林派出所所长叶小飞仍记得林场中的这一幕:一年冬天的傍晚时分,整个林场已被黑夜笼罩,在场部的院子里,一位老职工独自坐在小凳子上,对着一小堆篝火,手中拉着二胡,周围没有听众。琴声呜咽,伴着周围的阵阵松涛声,一股不可名状的悲凉让“林二代”叶小飞鼻子陡然一酸。
  有人半夜下山,有人咬牙坚守
  林场地处偏远,条件艰苦,上山前很多青年已有思想准备。但当他们真正置身茫茫大山,终日与树木虫蛇打交道,几乎与世隔绝的坚持,却没有鲜花和掌声,这群年轻人的内心波澜可想而知。
  “林场条件很艰苦,工资又低,我也曾动过卷铺盖回农村的念头。”严根开说,当时林场缺衣少食,劳动强度又大,每天要打上百个树坑,但每天只有10个工分,折合成货币就是一块钱。当时,猪肉的售价已是每斤7角8分钱。但一想到回农村,严根开就开心不起来。他喜欢待在林场,和这帮同龄人有说有笑地工作。最终他放弃了偷偷走的念头。
  在当时,和严根开一样动摇的年轻人不在少数。
  77岁的退休职工黄进回忆,1959年同他一批进来的青年有几百号人。但几个月下来,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少。有时黄进早上醒来,发现旁边的几个工友已是人去铺空。“有些人因受不了苦,还有些人因家庭原因,半夜三更就卷铺盖悄悄走了,谁也没有告诉。”每忆及此,黄进的眼神中都有一丝失落。那些曾一起奋斗的工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,从此再也没有了音信。
  为了留住新进场职工,林场干部还曾用过一招“小聪明”。当时新招了一批新职工,林场特意将进场时间安排在晚上,整个林场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场部灯火通明,林场当晚还特意杀了一头猪款待。新员工个个都很高兴,谁说林场条件不好?瞧,灯火通明还有猪肉吃!
  但第二天天一亮,等这批新职工睁眼看见白天的林场时,心顿时凉了半截——林场怎么是这个环境!“当时就走了很多人,特别是很多本地人,请假后就没再出现过。”叶小飞说。
  如果说在计划经济时代,离开后尚有如何谋生的顾虑,那么在市场经济的洪流中,耐住寂寞、坚守林场就更是难能可贵了。
  2006年7月,23岁的王敏从华南农业大学林学专业毕业,毅然选择来云勇林场工作。放弃大城市的白领工作,跑到偏远的大山里上班,她的这个选择让家人和朋友都很不理解。
  “但是我喜欢这个行业啊。”王敏说。虽然读书期间已对林业工作有了一定了解,但林场工作的寂寞和生活的枯燥,还是让王敏始料未及。林场365天轮流备勤,每当在一些传统节日的值班期间,王敏都难免觉得有点孤独。“每当这个时候,我就告诉自己,既然自己喜欢且又选择了林场,就要‘以场为家’,耐得住孤独和寂寞。”
  更让她感到委屈的是来自外界的纠纷。当年,林场清除桉树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。一些周边村民为了路和树,与林场人时有纠纷。争起来时,话说得特难听,王敏倍感憋屈。但她还是坚持留了下来。
  同一年,在银行任职的潘文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“那时我已经做到了支行营业部的主管,银行的收入和社会地位比较高,周围很多朋友都非常羡慕我,但是我心中却一直有一个儿时梦想,就是想做一份绿色事业。”当得知云勇林场正在招聘一名财会人员时,潘文义无反顾放弃银行体面而优渥的工作,自愿到林场做一名普通财务人员。如今,伴随着云勇林场生态功能的发挥,家人也由最开始的反对,转变成了坚定的支持。
  绿色的理想、梦想,让云勇林场人留了下来。
  以场为家,守护林场
  的“青山之恋”

  如今的云勇林场,树木葱郁,环境优美,是很多都市人心驰神往的“桃花源”。这个背后,是一代代林场人“以场为家”,扎根大山的坚守和奉献。很多林场职工以山为媒,在这里相知相爱相守,谱写出一曲曲动人的“青山之恋”。
  1962年,年仅18岁的谭仲驹进入林场工作,和他同一批的,还有19岁的谭秀虹。两人虽是同校同级学生,但此前并无太多交集。进入林场后,便开始赤脚上山烧荒种树。生活单调,交通不便,谭仲驹在20岁之前,甚至都没出过明城镇。
  条件虽然艰苦,但谭仲驹乐在其中,看着亲手种下的树苗长大成材,让他倍感欣慰。对林业工作的认同,也让他与谭秀虹的关系越走越近。谈恋爱时,两人身处不同工区,路途遥远,联系不便,但两个人的心一直紧紧相连,时常向对方所在的山头眺望。见面聊天,也都会相互说起各自工区的工作趣闻。
  他们间的爱情就像这大山里的树苗,在这里茁壮成长,抗击风雨。1970年,谭仲驹和谭秀虹认定彼此,喜结连理。从那时起,两人就商定,要携手在云勇林场一直干下去。
  像这样的爱情故事,在云勇林场不胜枚举。很多林场职工因树相识,在共同劳动中萌芽爱情,在时代洪流中守住青山,让这片苍绿永续长存。
  时代更迭,树种变迁,不变的是林场人对这片青山的一腔热忱。
  现任五工区工区长、养护股工程师的李国平,来林场已经16年,这位湖北汉子将青春奉献给了这3万余亩山林。为了值班,李国平把家人接过来,有四个春节都是在林场度过。
  这样的亲情故事,在云勇林场同样还有很多。对于林场人而言,这片巍巍青山饱含着太多的感情。在这里,他们寻觅到了爱情、亲情和友情。反过来,他们也用这份情来守护着这片大山和林场。
  这曲动人的“青山之恋”,既是林场人对家人的爱念,也是林场人对青山的依恋。
  对话林场退休职工
  与在职职工

  云勇林场走过近60年岁月,这个过程饱含了太多的血与泪,情与痛,悲与喜。有人选择下山,更多人则坚守大山,挚爱着这份绿色事业。谭仲驹是林场退休职工,1962年进入林场,1999年退休;许雄坚是林场在职职工,1994年进入林场。退休的和在职的员工,对云勇林场人的去与留有着怎样的理解?
  记者:您在林场最艰苦的记忆是什么?
  谭仲驹:我1962年进入林场工作,十年都没鞋穿,一直打赤脚,冬天上山种树也是这样。当时林场种植任务重,最多一次,一天种了1000棵。林场条件差,我们渴了喝山泉水,饿了吃“高山”饭,都是大头菜。
  许雄坚:1994年7月,我从广东省林校毕业来到林场。林场交通不便,还经常没水没电。夏天回来等到半夜也没水冲凉,就到池塘里面泡干净汗味回来就睡。我最难忘的一次,因为造林期间中午饭都在山上吃,在开阔地挖灶生火做饭,饭刚煮到一半熟就下大雨,最后硬是啃着夹生饭吃了,啃得牙齿咯咯响。
  记者:是去还是留,您是如何选择的?
  谭仲驹:林场条件艰苦,很多人等一个月就走了。当时林场是国营单位,很重要,我自己也觉得做林业有前途,加上老婆也是林场职工,就一起坚持下来了,有困难就大家一起去克服。
  许雄坚:我是带着“建设美丽家园,奉献林业事业”的美好梦想来到林场工作的。上山造林虽然艰苦,但也快乐。看着自己种下的小树苗,长成参天大树、郁郁葱葱时,感觉特别欣慰。就是这一份初心和信念,让我一直坚持到现在。
  记者:看到林场今天的变化,您有何感想?
  谭仲驹:现在林场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,以前没有路,现在到山顶都可以坐车。以前都是杉树和松树,现在全是生态林,来游玩的市民也多了。看到林场发展,我很激动,感觉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。
  许雄坚:每当看到市民进山游玩,感觉很自豪,我们把佛山的绿色屏障建设好,把云勇生态文明建设好,让更多的市民能来云勇林场休闲度假,让广大市民共享一片绿,共享一份幸福感!
总策划:宋卫东   
策划:陈晓大   
统筹:佛山日报记者尹保山、于祥华   
采写:佛山日报记者路帅、郑奕纯、梁建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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